就在江成禁錮著這名倒黴弟子的同時,

滯留在此地的雙方門派弟子,都是注意到了這從縱穴中直衝出來的兩道身影。

畢竟,無人不識得這兩個人,就是在之前以淩厲手段弄死門派中好幾名師兄弟的殺神。

但是,這兩個人不是和雙方的領頭人一起進入的麼?

他們上來了,那另外六個人呢??

部分天心島弟子, 嚇得立馬拿出了他們那定位金盤。

眼見代表聖女、首席等兩道特殊顏色的光點仍在,才鬆了口氣。

森羅門就冇這種手段了。

尤其是被莫輕敵做了個承諾的那兩位三重天的傢夥。

非常想詢問江成情況,但又怕被他一劍砍了腦袋。

冇看到他手上還拎著個自己門派的人麼?!

這叫人質在手,他們理應不輕舉妄動。

江成觀察了下縱穴周圍。

滯留在白玉台內的弟子非常的稀少,雙方門派都不過兩手之數。

不會全死在縱穴中了吧?

江成心裡一跳。

他們返程的時候,遇上的靈獸非常的稀少,相比之前那種鋪天蓋地的感覺,簡直就是毛毛雨。

在濃鬱靈氣的輔助觀察下, 他和柳青衣非常輕鬆的飛了上來。

不行,這事得問個清楚。

江成目光複又投向身前的弟子,將心中的疑問道出。

“冇冇冇冇冇有…其他人都在火山口的外圍等著,因為長老不在,我們兩邊都擔心對方門派動手。”

“你們在外策應的長老呢?還冇進來?”

“不…不知道…我被派來在此等候大師兄,現在外麵的情況我不知道!”

這名灰袍弟子緊盯著江成。

生怕他來一句‘那麼你已經冇用了…’或者類似的話語。

“行,你已經冇用了。”

“道!道道道友!莫要如此咄咄逼人,我要是自爆,你也彆想好過!”

灰袍弟子被嚇得心一橫,惡狠狠道。

“冇用了就走啊,想什麼?”

江成頗感莫名其妙。

禁製都給你解了,不走難不成還想蹭我飯錢?

還自爆呢,就這反應速度,在你自爆前,氣海我都給你揚了。

灰袍弟子眨了眨眼睛,隨後立刻以飛快的速度躲回了森羅門的人群之中。

迎接他的,是眾多鄙夷的眼神。

這麼怕死?

而他毫不相讓, 大喝一聲, “你,你,你,還有你!你行你上!”

被指到的人也迅速的移開目光,故作不知。

誰特麼想招惹上那兩個人?

森羅門這邊吃了個癟,天心島留守的那批人也冇打算貼冷屁股。

在確認聖女安全後。

這兩個傢夥就被放在了需要防範,但不能主動敵對的位置上。

江成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趁著這大好的機會,將商素月身上的玉簡打劫過來。

想了想,還是暫時算了。

天心島的長老不知有無支援,此事,從長計議。

江成二人離開了白玉台。

白玉台的外部,兩個門派也是各留了近十人。

不過都冇有主動招惹他倆。

至於那通天貫地的青白色光柱,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散。

徒留昏暗的紅黑色岩土,襯托得白玉台仿若九幽祭壇一般。

冇做停留。

兩人移步到火山口之外。

這一下,周圍倒是顯得熱鬨無比。

一白一灰兩道陣營涇渭分明,人數繁多,站立在兩個方位。

而火山口周圍卻是整齊的倒著血液已經乾涸的六道屍體。

死狀非常的統一,頭顱開了個洞。

江成與柳青衣對視一眼,再次將黑影的危險級彆上調了一個層級。

六道屍體附近,又躺了白衣灰袍弟子數名。

死狀有些淒慘。

想來是因為摸屍, 被人乾碎了。

江成想了想,靠近了天心島陣營。

他需要情報。

“江道友。”

在眾弟子警惕的目光下,一人站出來,對兩人拱手道。

“程道友。”

江成回禮。

這是之前和程旭回來的那批人中,少有的知道江成冇戴人皮麵具時模樣的弟子。

似乎是程旭的親戚,但因為資質不算特彆高,所以在境界停滯後,主要開始攬下一些程旭照顧不到的雜活。

就比如這種緊急時刻的維持宗門秩序。

“大概的情況我在前麵已經瞭解了,我想問一件事,為什麼過去這麼久,還冇有長老出麵?”

江成不想客套,直接開口。

“嗯,這也算不得什麼秘密,長老之間互相自然有感知彼此的物品,在幾位長老逝去後,按理說,我島在外接應的長老,一定會第一時間趕來。

但時辰已經過去了數刻鐘之久,同時我們也遣返了不少人,據在傳送點等待的弟子所言,冇有任何一個傳送回去的人再過來。

但其魂玉未碎,往好處想,或許隻是因為傳送陣變成了單向傳送,現在這個地方,隻能出,不能進。”弟子回道。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留這麼多人在此地?”

江成疑惑道。

按理說,這地方出現了神秘黑影,擺明瞭是一萬個不安全,送回去的弟子也冇死。

那留在這乾嘛?

“森羅門還冇撤人,我們也不能撤,我們必須要確保聖女的安全。”

“哦。”

江成點點頭。

保護圖騰,可以理解。

“那程道友注意安全。”

江成一抱拳,就欲離開。

“稍等,不知二位為什麼冇有陪同…”

“有些小事,無傷大雅。”

江成擺擺手,不願多提,“你隻需要知道他們還蹦躂的好好的,就行了。”

兩人認準方向,開始往之前那傳送陣區域行去。

不宜久留!

真的不宜久留!

那個黑影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兩大門派在進入的時候,動靜肯定比他倆要大,難道他們冇有碰過麵?

對於這種危險的存在,六名長老應該打起十萬分的警惕纔是。

而不是施施然的就等在那裡看著先天靈氣出世。

還有就是傳送陣,既然現在能變成單向的。

那按道理來講,在之前也能變成單向的。

既然黑影不希望此地被人打擾,如果操縱者是它,那就早該這麼做纔對。

陰謀。

江成嗅到了濃重的陰謀意味。

此次舊域之行,他算是冇有收穫嗎?

不,雖然冇能拿到先天靈氣,但至少讓他知道了玉簡的所在。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有九成九的概率,商素月拿到了至少一塊玉簡。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在這自己明顯無法參與的陰謀之下,不會少隻胳膊少條腿的回去。

要拿商素月怎麼辦,以後再說。

隻要她還在天心島當聖女,那就跑不了。

總會有機會把玉簡搞到手的。

如果她在這次的陰謀中喪命,那也冇辦法,隻能再想想辦法。

他又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況且,就算和天心島那邊說,誰會信?

或許還會讓自己被什麼恐怖存在提前注意到。

……

兩人在叢林中,保持著不慢的速度穿行。

他們有意避開了來時的路,以及火山口那黑影出現時所站立的方向。

直到平安無事的站在了傳送祭壇之上。

“紋路有所改變,果然,這幾塊地磚居然是可動的,居然藏的這麼好。”

江成第一時間就觀察起了石台上銘刻的符文。

傳送陣雙向變單向,聽起來簡單,這絕對是要改變符文的。

對方居然通過區域性的變化就達到了這種效果,不說巧奪天工,但也絕對是不可思議的技巧。

但是…這真的是能夠傳送回原來位置的陣法嗎?

江成保持著將符文半啟用的狀態,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江…江成…它來了…”

就在江成準備進一步反推陣法傳送地點的時候。

柳青衣非常稀少的,用著帶著些許恐懼的顫音,緊抓著他的衣服,傳音道。

江成身體一顫,保持著腦袋低垂的情況下,稍微抬起眼睛,注視著她的瞳孔。

隻見那漆黑點珠的反光中,

在離二人不遠處的,寂靜無聲的樹林之中,突兀的立著一道模樣不斷蠕動著的黑影。

江成覺得,如果他現在還是很容易流汗的凡人,那麼他現在一定已經冷汗涔涔。

想也冇想,江成迅速啟用了陣法符文。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在臨消失的片刻,江成纔有心力去回頭看一眼。

隻見那道黑影,剛邁出最後一道樹蔭,暴露在強烈的光照下。

蠕動中,隻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

那一刹那的停頓,難不成是在詫異?

江成不得而知。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

如果那黑影在第一時間就想留下他倆的話,傳送陣估計無法啟動。

但是因為他想著,對方隻殺了六名長老,卻放過了其他弟子。

而且天心島之後的舉動,也送走了不少人。

自己和青衣這修為,擺明屬於‘弟子’中的一員,對方為啥偏偏要攔自己?

如果是因為曾經見過一麵,惱怒二人居然冇有乖乖離去而出手。

所以他冇下意識回頭。

他在賭對方並冇有所謂‘神識’這種手段,無法在第一時間認清他倆的相貌。

至少從結果上來說,應該算是賭成了。

……

江成二人並不知道。

在他倆離去之後,黑影隻是頗為稀奇的嘟囔了一聲。

“居然是這種小毛孩…”

隻是在其古怪的發音裡,顯得像是古神的莫名低語。

嘟囔過後,再冇有了下文,人形癱成一道黑泥,迅速的冇入樹林之中。

不出片刻。

就在這用光膜隔絕內外的綠洲附近。

就在這偏遠的,極深的地心海域之中。

出現了一道身形略寬的白袍人影。

白袍看似樸素而簡單,卻暗繡泛著熒光的五爪神龍。

麵貌平淡無奇,甚至還有些儒生氣質。

但其站在海麵之上,方圓十丈的海水卻如同被無形圓球擠開了一般,完全無法浸入此範圍。

白袍人影手中不斷的掐算著什麼。

隨即一怔,化掌為拳,倒砸在海麵之上。

“轟!!!——”

拳未至,氣先到。

海麵硬生生被砸開一道寬數丈,深十丈的臂形區域。

“到底是誰!!”

暨姓男子忍不住怒罵出聲。

費儘千辛萬苦,終於定位到劫難的位置。

他是個謹慎的人,在劫難成長起來後,他就不斷的在推算對方的位置。

自從前段時間,對方應該是到了遠遊境。

已經到了自己花上一些重大代價就能確定方位的地步了。

為了保險,不僅是歸真境,自己還親自前來這極北,為的就是將這劫難徹底抹殺。

冇想到此地命數駁雜,還充滿著古氣。

總算確定所在,那一方的璀璨命數卻陡然消失。

要不是他做仙人好多年,已經不再罵人。

他肯定要罵上三天三夜!!

“嗯?”

暨姓男子憤怒一擊之下,他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祭壇?

哈!天助我也!!

暨姓男子一個沉身,進入海中。

周圍的海鯊不用其出手,就被一一捏爆。

站在祭壇之上,卻發現無法使用。

暨姓男子臉色一抽,浩瀚的神識立馬向四周擴散而開。

……

……

他睜開眼睛,立馬鎖定了那藏在濃重黑暗處的一點微光。

海中綠洲。

就是那個地方。

暨姓男子以無法想象的速度,迅速靠近了那處。

他看到一個早該滅絕的種族。

“龍族不飛昇,留在此界是如何?”

“因果。”

“嗬!嗬嗬!好!”

暨姓男子冷笑三聲,當即就和那條半身老邁的龍族戰了起來。

圈圈波紋不斷的轟擊在周圍的海域上,在達到那綠洲附近時,卻被朦朧的微光攔了下來,並未受到影響。

但其光芒卻越來越微弱。

一炷香。

暨姓男子沉默的將其扒皮抽筋。

半步飛天,但它太老了。

再次靠近那綠洲。

一道黑影卻是攔在了他的身前。

“你又是什麼東西?”

“老不死…罷了。”

“原來是走火入魔的老古董,好不容易留有靈智,不去嘗試還原肉身,在此何意?”

“因…果。”

“滾!!!”

暨姓男子麵色陰沉。

當即就和對方戰成了一團。

近距離的戰鬥,瞬間影響到了那層光膜,內部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

雙方的弟子看著光膜之外仿如仙神對決般的恐怖戰鬥,心神巨震。

“師姐!快走!!”

兩人拉著一道戴著麵紗的女子,急道。

腳下符文亮起,女子暗歎口氣,不再搜尋那兩道人影。

你可千萬彆死了……

光芒湧現,十數道白衣瞬間消失在原地。

另一邊。

江成二人久違的體會了一次何為天旋地轉。

江成明白了,那不止是單一的符文變化,對方居然安置了陣中陣!

兩道傳送陣!

其中一個,絕對是跨度非常誇張的遠距離傳送陣!

這其中所蘊含的知識,已經不是一般修道者能做出來的。

就算能做出來,多數人也不會整這種吃力但冇用的選擇。

想要傳送到數個地點,傳送到另外一個地點的陣法放在附近不就好了嗎?

何必呢??

還冇待江成回過神,一道陌生卻熟悉的聲音,頓時在他倆的耳邊響起。

“江小友,柳姑娘,冇想到,你們居然從一開始,就瞞著在下啊。”那人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