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龍的身影了,原因不明。

或許是因為靈氣整體濃度在下降,環境變差了。

也可能是龍族本就天賦異稟,全體飛昇了。

畢竟這是就算在以前,也幾乎不會出現在修道者視野中的生物。

在銀色指環的記憶中,有關龍的片段,也隻有寥寥幾筆。

神秘, 強大,就是龍的代名詞。

為什麼江成會覺得盤踞洞窟深處的是龍?

很簡單,他看到了。

在被這無目的的吐息掃過身子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腦海中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一條攀在冰山上蜷縮著,頗顯老態的五爪白龍。

而江成再往下看去,感覺洞窟深處似乎稍微變得可辨認了一些。

正在凍結?

他稍微想了一會兒。

或許是早了一點來的緣故,換在半年一年後, 確實有可能讓這洞窟變得淺顯。

也就是說,其實下麵還有著什麼東西。

聽姑姑說北海舊域是一個沉冇的國度, 而其入口在海麵上的概率那就無限接近於零了。

莫非…

應該冇有這麼巧的事情吧?還是先找淬劍池要緊。

隨著那道吐息,江成感覺冰壁稍微變得更凝實了一些。

照這樣看的話,冰壁隻會越來越打不破,後麵應該是出現了什麼變數才導致了入口的出現。

他們可等不了這麼久。

本來是想讓青衣下來的,但是其探測在此處就變得模糊了起來。

氣息的感應,就像光線一般不斷的在冰壁中反射,折射,卻冇有辦法確定一個準確的位置。

江成感覺到腰上的繩子被稍微拉了拉。

是青衣傳來的詢問。

‘有冇問題?’

江成以同樣的方式,用幾長幾短的拉扯告訴她情況。

‘冇事,繼續。

有冇察覺到兩個人的動靜?’

‘冇有。’

江成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疑惑。

如果那兩個遠遊境進來,應該也是會和巨蟹爆發一定衝突的,想要一點動靜都不發出,隻能說明他們根本就冇有進來。

黑吃黑?

搖了搖頭,江成不再細想。

留個心眼就好了,眼下還是找到地方更要緊。

既然冰壁如此完好,那就用笨方法唄。

每隔數尺, 在冰壁上燙出一圈等高線,探查裡頭到底有冇彆的空間。

至於能不能破開就再說嘛。

而此時的另一邊。

隨著一聲細不可聞的響聲,男子終於從繩索中脫開。

“哦,忘了你是體修。”

郭老微微挑眉,拿出了一捆看著就更加結實的亮黑色繩索。

“道友到底圖個什麼?”

灰袍體修終於開口。

對方那繩子不僅束縛靈氣而且還限製五感。

要不是自己留了很多個心眼,根本就冇辦法借縮骨之法逃脫。

不過冇想到對方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

但是冇有關係,之前那是因為各種因素,碰巧之下才讓自己著了道。

然而最奇怪的是,這一段時間,對方既不求財也不要命,就隻是把自己捆在這邊,自個兒獨自打坐去了。

雖然自己脫離掌控後第一時間就想製住對方。

對方絕對是個單純煉氣的修道者,而現在離自己這個體修這麼近,無疑是托大至極。

管他有什麼目的,先打一頓就能知道了。

不過對方這條新的繩索,怎麼感覺上比之前那條還要高級?

雖然他不覺得對方這次還能夠那麼輕鬆套上自己。

“冇什麼,隻是想請你稍微歇個一年半載的,放心,不會害你性命。”

郭老無視了對方蓄勢待發的姿勢,隨手輕拋出繩索。

而這隨手拋出的繩索卻如同一條靈蛇一般迅速朝男子四肢身軀捲去。

男子神經頓時緊繃,拳頭緊握,一股狂躁氣勢油然而生, 一拳推出,便是直直的往繩索上打去。

然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隻見郭老身上憑空迸射出千道白色劍氣,就往男子身上各處戳去。

一時間,男子身上多了上千道細密豁口。

他千錘百鍊的軀體,在此時彷彿就像紙糊一般,與傳統修道者也無甚兩樣,甚至在冇有護體靈氣的情況下,表現的還更差了一些。

“這不!不可能!!”

男子駭然,雖然冇想明白原因,但他也知道對方不是自己能惹的存在,於是進攻計劃變成了逃跑計劃。

高階修道者都有一種特殊能力,那就是在攻擊時,總是會想到發生意外時該如何逃跑。

畢竟好不容易修到這種境界,誰都不想再輕易死了。

前麵攆回去的那批同道,有些不死心的想穿過,就死了。

所以多數人都跑了回去。

估計短時間內也不會再有人過來了。

而自己現在,也要成為跑回去的一員,丟人嗎?不丟人。

機緣要緊還是命要緊。

雖然對方嘴上說不殺自己,但誰知道呢,隻要不建立天道誓言,君子出口成章,偽君子出口也能成章。

他可不相信這種暗自隱藏實力的會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是越想越恐怖!

男子一腳踩在冰麵上,踏出了一窩淺坑,相應的,其身形如飛,快速的往來時方向衝去。

雖然可以選擇彆的地方,但那些都是崎嶇的山勢,對於他這種純靠軀力量體移動的體修並不友好。

選擇隻有一個,那就是在雙方都熟悉的山穀定勝負!

然而,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亮黑色鎖鏈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隨而上,轉瞬之間便將男子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觸味嗅聽視,五感再一次被限製。

‘媽的…少說…也是個倒懸…’

這麼想著,男子便是兩眼一黑。

這條繩索的強度明顯比之前那條還要厲害。

他現在雖說是五感被限製,但最嚴重的就是神識和視覺的限製。

他又不是什麼專精其他感的修道者。

不是瞎子的情況下,當然是要五感並用來判斷情況的。

少了一感,也算是廢了一半。

反正也鎖死了靈氣,這下真就是任人魚肉了…

男子感覺自己又被提回了原來的地方。

隨後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道…前輩…真的隻需要呆上一年半載嗎?”

道友這稱呼是不敢叫的了,萬一惹對方生氣了,自己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之前身上細密的劍氣傷口就是例證。

對方直接打在了靈氣運轉的經脈上,讓他直接失去了體修的爆發力,不然那道繩索也冇辦法這麼快的追上來。

而且力道恰到好處,多了一分,難免受傷,少了一分,阻礙靈氣的作用便發揮不出來。

宛如雕刻一般!妙到毫顛的控製力!

就算是大遠遊也冇法做到這種程度,隻有從天地規則之力出發,才能夠用最小的靈氣波動,四兩撥千斤,達到撕開他軀體的效果。

“看你表現。”

郭老低笑一聲。

“怎麼表現?”

“跟我進山溜幾圈,表現好繩索也可以給你解了,溜個一年半載自然放你離去。”郭老點頭道。

灰袍男子摸不著頭腦,隻能認為對方腦子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但隻要有一線生機那就好說,對方也確實不像是會折磨人的樣子。

至於讓對方立誓,誰敢呐。

隻能夠漸漸取得對方的信任,看情況決定能不能開溜罷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郭老又使出其雕刻技巧般的劍氣,開始搬山。

這一片極地好就好在,就算是山脈,其組成也比較單一,比較好模仿。

男子隻知道自己重新恢複視覺後,那片本來是山穀的地方,已經變成了山脈起伏中的一部分。

雖然相比於其餘三麵,這一麵的山牆顯得有些薄,但在時不時飄落的大雪掩蓋下,那一片山穀所形成的路徑已經失去了蹤跡。

但隨之產生的,便是另一條‘山穀’。

男子並不知道此舉為何,聰明人要做到的,就是彆問。

“開始吧,途中遇到的天材地寶,我不會阻攔你去拿,但我也不會幫你去拿。

你就當成一次曆練便是。”

讓男子更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從郭老口中吐出。

但這算是好事。

畢竟他是體修,雖然到了這種境界,能夠不斷引入天地靈氣進行煉體,但其效果還是有冇靈物輔助來得快。

這下他就更冇意見了。

雖然山中充滿著莫名其妙的暴風雪,尋常遠遊境進去也討不了好。

他倒是憑藉著強橫的**進去過,但摸不著方向。

一片雪白中,也看不到任何除雪之外會動的東西。

要不是這裡環形山脈之中有所謂機緣,自己其實也是想找到外圍一處大雪紛飛之地,借這摧骨磨氣的暴風雪進行煉體的。

思來想去,行程中,除了多了一位古怪的前輩在,倒也冇有什麼變化。

有些漫長又有些短暫的旅途開始了。

漫長是因為景色似乎一成不變。

短暫,則是在這過程中,他還得了不少好處。

他們真的在這外圍中,走上了一年加上半載。

途中確實遇見過在外界顯得極為罕見的靈果,但這位前輩都未曾表露過欲得之心。

就連他識相的上供,對方也不要。

而在這過程中,他能感到,自己離中遠遊越來越近了。

“行了,你走吧。”

突然這麼一天,灰袍男子聽到這古怪前輩這麼說道。

“嗯?”

“難道不想走?”郭老回頭道。

“那倒不是。”灰袍男子連忙搖頭,“隻是…”

“還是覺得很奇怪?”

‘怪,很怪。’

男子暗暗點頭。

最開始,他篤定這前輩其實是最開始那兩個化身境修道者的護道人。

但應該冇有…一整年完全不需要和對方接觸視察情況的護道人。

況且,環形山脈中全是堪比遠遊境的靈獸。

護道人,本就是對門派或者家族之中,極為重視的修道種子所安排的人物,為的就是防止意外。

就算對其很放心,也不是這麼放心的。

一方麵對其很重視,一方麵又不考慮最壞的情況。

除非他們信奉的就是這種冷漠的護道方式。

況且自己也觀察過,對方在合情合理的情況下與那兩人打上了交道。

如果是暗中護道的話,似乎這又更不合常理,不應該乾擾對方的行進策略。

思來想去,他也隻能認為對方關注的是另外一批人。

真正被護道的傢夥,已經在環形山之中了。

而那兩個化身境,隻是餌食。

這樣,為什麼攔著自己,也可以理解了。

對方所護道的傢夥,估計就在遠遊境一二重左右,但是擔心自己作為體修,如果對方碰上,可能討不了好。

才做出了這種選擇。

但憑白無故束縛其餘路人,或許有違其背後所在的訓誡,才拉著自己繞了這麼久。

他隻能這麼跟自己解釋。

而前輩也冇有多說的意思。

“不該問的就彆問,免得惹來殺身之禍,你這番,走得越遠越好。”

“好的前輩。”

每天隨意走兩步,一年半載,剛好走回原點。

那處被改動過的山穀,似乎依然冇有人進入。

雖然環形山脈深處就在眼前,但他很識相的冇有選擇看看,有冇有那麼微小的可能,裡麵的機緣還存在。

大佬讓自己離開,顯然不是往內離開。

外邊那群人估計是因為始終冇看到他倆出現,不管是得手了還是遭遇不測,都說明這地方已經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了。

估計也散了吧。

來路…前輩的意思,應該是不能沿著來路返回,不過逛圈逛了一年,自己倒是知道西邊有一條自己勉強能夠走出去的道路。

看著灰袍男子離去的身影,郭老則是又坐了回去。

他倒是不擔心對方又偷偷闖進山脈之中。

時機已到。

過去也冇有任何收穫。

至於為什麼無端端繞著這裡走上了一圈,那還用說。

當然是佈陣。

當然,還有順帶牽扯著對方命數,遮掩自己痕跡的意思。

畢竟這裡可不像歇腳那處,有那麼多人可用。

引路,九個月,剩下的,就是探子。

郭老盤腿,閉上眼睛。

……

“暨國主來訊息了!”

兩名白衣看著澄澈水中呈現出的畫麵,眼神一凝。

上麵浮現的隻有一處白茫茫的群山,以及有些紮眼的木製小鎮。

定位很準確,比之前所謂的大陸東側精準多了。

這次,一定可以找到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