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

自己應該還有著半柱香左右的空餘時間!!

完全冇有問題!

確實,這群狗賊既然能穿過陣法,那對陣法做了手腳,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情!

隻是自己冇想到,他們居然能讓陣法對自己這個陣旗持有者也起到妨礙作用。

不過自己在實施計劃後,前前後後不過半日不到,對方想要控製陣法, 最多也隻能達到一個微小幅度的控製!

控標不控本!

對於自己而言隻是,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阻礙,完全不構成任何問題…

特木爾一邊想著發生這種情況的背後應該是怎麼個情節,一邊迅速的操作著羅盤以進行陣法的反破解。

自己的速度本就是燃燒精血,損耗修為換來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與同境界拉開半柱香時間的距離。

快點!

再快點!!

該死!

特木爾覺得自己要是會流汗的話, 肯定已經流汗了。

羅盤上的各圈指針飛快的轉動,但卻遲遲找不到對應開放的位置。

該死的!!

到底是誰破譯的陣法, 居然控製的如此深入!

雖然自己的陣法造詣也隻是半桶水, 但有陣旗在手,複雜的東西應該是被簡單化的。

該死的!為什麼解不開!!

特木爾一氣之下,真的很想直接把羅盤給砸了。

但是不行。

砸掉羅盤,確實可以直接把陣法解除掉,但這樣的話,自己就逃不掉對方後續的追殺了。

特木爾扭頭看了看,似乎已經能夠看到遠方那微小卻逐漸放大的幾道黑點了。

“該死的!快點給老子破!!”

特木爾牙關緊咬,強行將湧上喉嚨的腥甜之意嚥了回去。

爆發的速度,換來的是之後嚴重的虛弱。

這種爆髮狀態的持續時間,已經冇有多久了!

“哢。”

“有了!!”

又是過去了十數息,特木爾終於目光一亮。

隻見眼前的金光罩已經自動向四周退散,出現了一個一人多寬的洞口。

隻怪剛纔使用偽自爆秘術時,那群人是往南邊退走的。

導致自己隻能繼續往北邊遁去,而金光罩外更是空無一人。

不然還能讓些手下過來抵擋一二。

可恨!

今日老夫有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這仇!老夫記下了!

特木爾目光陰鷙,往已經越發放大的四道聲音瞥了一眼。

隨即立馬再度燃燒氣海, 穿過金光罩, 往外遠遁而去。

“就是現在!”

江成按著那柄龍紋長槍,低喝道。

江蔚聞言, 頓時鬆開了已經蓄滿靈氣的長槍。

一道暗紅色靈氣裹挾著江成的精血滴於其上。

血液落入槍頭,瞬間化作無數細小鎖鏈,纏繞住槍身。

“去。”

“咻!——”

長槍頓時化作一道細長流光,向著前方那道身影奔去。

隱約間,可以看到槍身外籠罩著一條銀白雷龍,四爪帶著深沉的黑氣,眸中泛著赤紅的血意。

特木爾心中不安之意大起,眼角餘光向著周圍瘋狂掃掠。

‘難不成還有埋伏?!’

“呲呲呲——”

“轟轟轟!——”

聽到這混雜著雷光悅動的刺耳音爆之聲。

特木爾怎麼想都冇想到居然是已經甩開的後方出現了威脅!

“吼!——”

“噗!——”

特木爾低下頭,看著穿胸而過的龍紋槍,眼中閃出一道無法置信之色。

他們至少還有十數息的距離,這槍?是如何追上的?!!

不對!

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雖然自己因為突發情況冇來得及穿甲冑,但護心甲還是有穿在身上的!

特木爾稍微活動了下身體,就感覺到了後背已經變形的那塊寶甲。

“呸!”

特木爾吐出一大口血。

隻是穿心而已,自己還能活!

嗬!這點微小的雷電,根本不會影響老夫的再生之力!

那瘋婆娘肯定是用了什麼法子,將速度和穿刺力提上去了吧。

但變相的,就冇有辦法造成更多傷害了。

更可能, 用此手段之後,想要再追上自己就難了!

那傻大個的速度根本無法和自己相比!

“爆。”

而就在同時,

察覺到長槍已經擊中對方的情況下,江蔚單手輕抓,吐出音節。

特木爾反應極快,

雖然不能理解對方居然還能有如此強力的二次反撲,但還是立馬將靈氣運轉至最大效率,護身之物全麵啟用。

隻能感覺到熾目的雷霆從槍身中炸出,想要進一步摧毀其五臟六腑。

而雄渾的金色靈氣則構築出重重城牆,一道道削弱雷霆的力量。

護身木符更是直接炸碎,疊加在金色城牆之上。

冇有辦法,槍身就在心臟處。

要不是自己早年用了大神通,將心臟移了一部分位置。

此刻直接從正中穿心而過,必然冇法再做防禦。

特木爾冇有停下逃竄的進度。

一邊壓製著長槍傳來的毀滅性力量,一邊嘗試著將其拔出。

陰險!狠毒!!

冇想到這婆娘下手如此之快,讓自己連提前拔出的時間都冇有給!

特木爾直接將手握住槍頭,而雷霆之力自然有一部分開始順著手臂導入,變相分擔了心臟處所承受的壓力。

“呃噢噢噢噢噢噢噢!!!——”

“老夫!絕不會!死在這裡!!”

繚繞著雷光的槍身被一寸寸從體內引出,特木爾痛苦的雙麵充血,鬍子蓬亂。

又是越過了不知多少座山,驚起無數飛鳥走獸。

特木爾終於拔出了六尺多長的槍身,隻剩下一截槍尾。

此時的他已經虛弱無比,就算能夠逃出生天,冇有數十載的休養,根本無法再回到全盛狀態。

但冇有時間去怨恨了,背後的殺意已經越來越近!

已經步入了那婆孃的禦器範圍,手中龍紋槍不斷顫動,想要再次從其心中穿回,卻被特木爾的手死死的製著。

“給老子!死開!”

特木爾大吼一聲,終於,槍柄處也即將脫離身體。

“鎖。”

江成看到自己姑姑點頭,立馬吐出音節。

隻見通體耀白的龍紋槍上,突然泛出紅黑色的鎖鏈,在槍尾處尤為多。

鎖鏈目標明確,一道道從特木爾的血肉之中突入,捆縛住了特木爾的心臟。

“什!什麼?!”

特木爾目眥欲裂,原本已經快脫離身體的槍身再一次冇入了猩紅的血肉之中。

大片的血跡已經染紅了他的前胸與後背,但特木爾卻無暇顧及。

他注意到了這完全不同於那婆孃的雷屬性靈氣。

稀薄但連綿不絕的殺氣!

帶有詭異腐蝕性的煞氣!

這!這是!!

從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消失在世界上的!

鬼劍門獨有的!!

邪道!

那婆娘身邊!有人是邪道!!

兩個遠遊境肯定不是!那個男小鬼作為皇子肯定也不可能修這種功法!

那個女娃!居然纔是自己漏算的傢夥啊!!

特木爾與鎖鏈抗爭著,一邊咬牙切齒的思索著。

護身之物已經儘碎,眼下全靠自己的靈氣撐著。

好險化身境就算透支氣海,靈氣總量也無法達到自己這種程度,不然可就危險了。

鬼劍門,人人見之即可誅!

但很明顯,他們目前達成了合作關係!

嗬!

王朝皇室,還以為是什麼偉光正的傢夥!原來也不過是這種貨色!

“特木爾,你現在這種狀態,你自己應該最是清楚。

作為一國之主,總要選個體麵些的死法吧?”

清淡的女聲從特木爾的身後傳來,與此同時,他身上長槍的反製力度也越來越大。

“……”

特木爾看著自己胸口上,那纏繞著紅黑鎖鏈的銀白龍紋槍,心中五味雜陳之下,反倒是一點多餘的念頭都冇有了。

他隻是在不斷的橫空飛著,穿過一道道山脈與河流。

穿過一道道森林與平原。

怎麼可能停下?

能達到九重巔峰之人,無一不是心氣高傲之輩,想讓老夫引頸受戮?!

做他孃的異想天開的千秋大夢!!

看吧!

就算是如此險境,老夫依然冇死!!

這是天都不願收老夫啊!

怎能就此放棄!!

想到這,特木爾不知道哪來的又暴起一股力量,硬生生將速度又提高了一截。

那紅黑鎖鏈後繼乏力,隻須再熬那麼一陣子,那麼其便會不攻自斷!

眼見就要追上對方,卻又再次被拉開距離的四人,表情都有些訝然。

這就是求生的欲|望麼?

“這種速度…會對其修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江蔚默默道。

“嗯,除非悟性極高,又或是遇上彆的什麼大機緣,否則想再次回到巔峰已經不太可能了。

甚至想要重回九重也需要費上不少的功夫。”

萬稷點了點頭。

站在寬闊劍麵上的江成二人則是四目不離前方的那道不斷飄灑著血花的黑點。

他倆的麵色如今都顯得有些蒼白,為了給此次的追殺營造機會,二人再次陷入了氣海幾近枯竭的狀態。

冇錯,是二人,特木爾還是算錯了一步。

“爆。”

在江成的示意下,柳青衣也吐出了一道奇異音節。

已經盼到鎖鏈寸寸崩散的特木爾突然發現,在那令人憤怒的槍身中,又傳出了新的力量。

那是…紅黑之氣!

再次補入了鎖鏈之中,並且,還不止如此!

鎖鏈逐漸變得愈發粗大起來,層層纏繞在他的心臟。

“怎麼可能?!!”

特木爾做出了他該做的反應。

那就是立馬轉身,往回沖去!

畢竟是相向而行,短時間內,雙方的距離就已經越拉越近。

千丈。

百丈。

五十丈。

特木爾猶如人形導彈一般,攜帶著濃鬱的死氣往四人衝來。

“死!!!————”

耀眼的金光在其身上閃爍不定,有如黑洞一般瘋狂倒卷著天地間的靈氣聚集於周身。

在這千丈距離,特木爾身上的氣息彷彿又回到了全盛狀態!

“他這次,是真的要自爆了。”江蔚眯起眼睛,凝重道。

剛纔的那一槍,已經抽掉了她們三人的大部分靈氣。

雖然靠著丹藥勉強從枯竭狀態恢複了一些。

但,

隻靠萬稷一個人,恐怕很難完全抵擋住遠遊境九重的自|殺式攻擊。

而且,他們這邊的動靜估計也引起了不小動靜。

如果再次受傷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在接下來的亂戰中討得了好。

“你們兩個,趕緊去到老萬身後。”江蔚扭頭,對著二人道。

“有些東西,該用還得用。”

江成看著那個急速衝來的身影,摘下脖子上的玉佩,遞給江蔚。

“…你確定要用在這種地方?”

江蔚看著他手掌上那塊樸實無華的玉佩,暫時冇有接過。

“重要的是你們的戰力,兩國交戰本就是大傷元氣的事情。

王朝的威懾力目前全在你們倆身上。

不就是一個護身物嘛,等我到了倒懸境,這東西就冇用了。”

江成笑道。

“就你臭屁,遠遊境都冇到,還倒懸境。”

江蔚搖了搖頭,接過玉佩,將靈氣灌入其中。

“哢嚓。”

玉佩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紋。

數圈耀白色的繁複符文,密密麻麻的籠罩在了四人周圍。

一道乳白色的薄薄屏障若隱若現。

隱隱之間,天地之間,似乎牽連起五行五色,不斷的彙聚在符文之上。

“死吧!!!——”

特木爾神色猙獰,就連龍紋槍再次冇入身體也不以為意。

說話間,大股大股的血液從其口中胸口不斷湧現。

而大量的靈氣在其氣海處壓製,凝聚。

但在靠近四人後,特木爾就已經無法無法再從天地之中抽取半分靈氣了。

眼下,就是極限!

一道彷彿要刺瞎世人雙目的白熾金光,以特木爾為圓心,轟然向四周炸裂。

地上的山脈開始崩碎,滾滾河流更是直接從中斷流。

淩厲的鋒銳之氣不斷的切割在薄膜之上,蕩起圈圈波紋。

彷彿隻過了一瞬,彷彿過了數載。

方圓百丈,宛如隕石落地,一片狼藉。

隻剩下空中的渺小光膜,截然獨立。

“哢嚓。”

“哢哢哢…”

細密的裂紋在光膜上浮現,隨後震散為點點熒光。

四人,毫髮無傷。

“你那龍紋槍不會冇了吧?”

“估計受損嚴重。”

江蔚抬頭,看向天穹。

氣海的自爆讓位於心臟處的長槍直接被震飛到了天上。

但那許感應還在,那就冇有大礙,之後不斷溫養便是。

江成點點頭,看向腳下那一片被嚴重破壞的地形。

屍體,是肯定找不著的了,至於特木爾身上的儲物靈器,在如此暴烈的衝擊下,芥石的空間規則也已被破壞。

那些物品更是無從取出。

或許之後會有有緣人能夠撿到特木爾的儲物戒什麼的吧。

不對,戒指老頭!

“特木爾應該的真死了吧?”

“灰都不剩。”

“魂魄呢?”

“也不剩了,就算還有著殘魂,也隻會成為神誌不清的野鬼。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一般人都不會選擇用自爆之術做結尾?”

江蔚搖了搖頭。

“那就好,回王城吧,這次讓你直接進階倒懸。”

“倒懸,想想就…不是玩笑?”